集权、搞AI、出海,小红书一夜之间撕掉“慢公司”标签

图片由AI生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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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红书开启了成立十三年以来最大的一次组织架构变动。

4月30日,小红书发布内部信,宣布丁玲(花名:柯南)晋升为总裁,整合小红书社区、电商和商业化三大业务及公司技术体系,全面负责公司核心业务经营,向CEO毛文超(花名:星矢)汇报。

2013年成立至今,小红书发展出社区、电商和商业化三大核心业务,小红书APP月活用户已超过4亿。

从内部信看,本次组织升级的关键词是长期发展与未来方向。

简单理解,这次核心信号主要来自两个层面:一是,全面集权,整合平台社区、电商、商业化三大业务及公司技术体系,以提升经营能力;二是,寻找增量,正式成立海外业务部门Rednote和产品创新业务部门Lab 1327。

小红书进入“柯南时代”,开启AI卡位战

本次小红书调整最明显的信号是,业务进入集权强管理阶段。柯南晋升为小红书总裁,统管社区、电商、商业化及技术体系,向星矢汇报。

各大核心业务的负责人也均有任命。CMO之恒作为大商业负责人,负责广告商业化和电商交易业务,为公司商业板块的健康发展和营收全面负责。帕鲁作为社区负责人,对小红书社区用户体验、规模与健康生态负责。夏侯作为算法负责人,整体负责公司核心业务算法。

柯南具有技术和商业背景,2007年毕业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,获计算机工程学士学位,2011年进入美国斯坦福大学商学院,当时与小红书创始人毛文超是同学。2015年,柯南加入小红书,最开始负责社区运营业务,后续负责增长、商业化等体系,2025年8月升任COO。

小红书集权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提升经营效率。

据英国《金融时报》,小红书于2023年实现盈利,营收达37亿美元,净利润5亿美元,并于2024年7月左右完成了一轮现有股份出售,新老投资者参与其中,公司估值约为170亿美元。

此外,今年2月,市场传言称,去年底,一家头部美元基金,以500亿美元(约人民币3500亿元)的估值,低调卖出了手中部分小红书的老股,预估2025年利润达到30亿美元。

按最新市值(4月30日)换算,小红书的估值远高于同为内容平台的快手、B站、微博和爱奇艺,也高于古典互联网时代的巨头百度(413.95亿美元)。

小红书月活已经到4亿,用户参与度高。为了保障社区氛围,小红书将“去中心化”策略执行较为彻底,更注重人与社区调性,但社区业务与商业化两大板块业务发展往往相悖:良好的线上社区氛围和用户体验,需要真实性与互动性,而商业化追求转化效率,电商追求履约与交易效率。

在原有的分散架构下,各部门由于KPI不一,容易产生内耗,社区需要保持“真实的种草感”,而商业化需要转化率,二者天然拉扯。

整合三大业务及技术体系,相当于设置了一个统一指挥部。通过集权,小红书能够以整体经营能力为导向,强制让社区内容生态、电商交易闭环与商业化广告投放形成合力,而不是让它们在内部为了流量分配而博弈。

不过,小红书在商业化上,始终依靠广告与电商,这一方向行业竞争激烈,尤其是小红书的电商板块,或难支撑高估值,虽然上市传闻不断,但暂无明确IPO计划。

小红书在赌,AI是下一代内容生产和消费的基础设施。这可能是小红书集权并将AI业务提级的核心原因。

柯南统管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是发展AI。

AI大模型的效果取决于数据的广度和集成度。如果算法、业务、数据划分属于不同的指挥体系,AI的训练数据和应用场景就会被部门墙切割,形成零散的数据孤岛。

小红书以战略投资了诸多新兴AI公司(比如MiniMax、月之暗面)赶上了当前AI风口,但其自身的AI业务发展迟滞,AI策略也极其模糊。

今年3月,小红书官方已经明确禁止使用OpenClaw等AI工具进行账号的自动化托管运营,采取直接封禁和梯度处罚的措施。但小红书鼓励用户将AI作为创作的辅助工具,笔记的评论区也引入了官方的“点点AI”机器人。

集权、搞AI、出海,小红书一夜之间撕掉“慢公司”标签

如果后续小红书决心将AI深植于业务流程中,如果技术团队与商业化团队反馈路径不一致,AI能力在各业务线之间的流转就会极其缓慢。强大如阿里巴巴,在成立ATH事业群之前,技术与业务之间也分歧、矛盾不断,此前林俊旸离职事件就是典型。

通过新设置以AI为核心的一级部门Dots,整合模型研发、基础设施、工程与产品,是为了实现技术与业务的同频集中,能确保算法负责人(夏侯)直接获取来自社区、电商、商业化的全量数据反馈,更高效地完成“产品—数据—算法”的闭环和后续迭代。

同时,小红书在组织层面成立“企业智能部”,整合原企业效率部、数据科学部,协同战略部、组织人事部,从智能、人才、数据和资源四个维度为AI时代的组织打下基础。

不过,以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,小红书后续在AI业务上高举高打的可能性较低,AI更多可能性是服务于小红书的自有业务体系(创作基础设施、广告变现效率等),而不是彻底重构业务逻辑(与商业模式强背离),这一点与同为内容产品(游、影、音)为主营业务的腾讯类似。

Manus事件后,小红书为何高调出海

内部信称,小红书正式成立海外业务部门Rednote,“开启国际化业务从0到1”,向星矢汇报。

事实上,小红书从成立之初就有国际化基因,早期的“购物指南”更多面向的是境外游客。2024年9月,小红书以Rednote在Google Play上架,在这之前,小红书海外版产品名是Red。

去年1月,小红书被动迎来了一次“出海”的高光时刻。由于TikTok在美国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,大量美国用户开始迁移到Rednote作为替代平台,将其拱上了美国各大应用商店下载量排行榜第一。

后续小红书热度下降,但是在海外用户群体的心智已经种下。TikTok在美新的解决方案已落地,合规经营的事件也暂时告一段落。

现在,小红书决定进一步加码海外业务,也意味着必须处理不同于国内的合规与文化壁垒,这是CEO最直接的考验。

而更值得关注的是,这对后续加大AI投入的小红书来说,有一个不能忽视的信号已经发出,AI企业出海,也迎来了一个标志性的转折点。

4月27日下午,国家发展改革委要求,Manus撤回之前Meta的收购案。消息落地后,据《华尔街日报》,Meta正准备撤销该项收购,Manus的早期投资者也在配合撤销。

这也引发了一些对中企出海质疑声音和情绪。但很快,4月29日晚间,具有官方背景的“玉渊潭天”发布了题为《禁止Manus并购案,不是禁止AI企业出海》,表示这次虽然力度和时机都空前,但只是划清了合规与不合规的界限,为外资投资提供更明确的监管参考,“AI行业后续守住红线,把产品和服务做好。该融资融资,该出海出海,该合作合作”。

中美双方的博弈已经上升到“AI主权”和全球技术生态主导权的高度。AI的底层技术、主流框架、开发工具、商业模式,几乎都从美国诞生。但这一轮全球AI大浪潮之下,中国AI公司在海外掘金的步调明显更为积极,海外市场已经成为它们重要的,甚至是核心收入来源。

这在面向C端的AI公司体现得特别明显。比如,MiniMax在2025年全年海外收入占比稳定在73.0%,快手旗下可灵AI的营收70%以上来自海外市场;未上市的Kimi今年也透露,目前海外收入已经超过国内。

背后核心因素之一是,AI公司先天适配的付费的商业模式,而海外拥有较为成熟的付费订阅的市场教育。

对小红书来说,它长于打造“圈层”文化,通过AI算法对垂类内容(如时尚、美妆、探店等)进行精细化匹配,这种基于真实兴趣的社区生态,比单纯的流量分发更容易积累用户粘性和信任度,所以,即便是在腾讯庞大的生态矩阵,以及抖音巨大的流量势能夹击之下,小红书用户规模还能不断发展壮大,从而有了厚积薄发的商业价值。

问题是,小红书在本土成功实践的完整的商业闭环——从创作者生态、笔记内容、品牌种草和电商交易——在海外能否顺利“复制”尚属未知,因为海外的支付基础设施、物流体系以及品牌的数字化程度,与国内环境有巨大不同。如何构建一套适合海外的商业生态系统,是其决定出海成功与否的关键。

将各大业务集权、聚焦,借新业务获取增量,是解决之道,但小红书在海外必然有很多场硬仗要打。(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,作者|李程程,编辑|杨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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