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解千亿债务后,新紫光能否摆脱“华为平替”?

文 | 硅基象限,作者 | 张思

成立近40年,历经疯狂并购与扩张、债务危机、股权重整,如今新紫光重新出发。

NAVIGATE领航者峰会,原是新华三从2017年开始举办的年度旗舰会议,但在2023年后,断档两年。

2026年5月8日,随着“NAVIGATE 2026领航者峰会”重新召开,一向低调的新紫光集团董事长李滨,首次在领航者峰会上亮相,并带来50分钟演讲。

“新紫光集团已偿还超过1100亿本息,与2022年1月重整前负债1355亿元相比,负债已经降低74.2%。”李滨语气中并没有胜利感,而是自嘲“一边开车、一边修车”,集团未来将聚焦半导体、ICT通信基础设施、AI产业。

他介绍,半导体方面将依托紫光展锐、紫光同芯、紫光国微、紫光西数、紫光同创等,ICT通信基础设施依靠新华三、紫光股份、紫光云、紫光数码、紫光软件等;而AI新布局,会面向智算中心、自动驾驶等领域。

如此庞大的“全家桶”,覆盖从底层的手机Soc芯片(紫光展锐)、特种芯片(紫光国微),到中层的存储(紫光存储)、交换机与服务器(新华三),再到上层的紫光云,但这些与华为六大核心业务线中的三大战线深度重合。

华为目前有六大核心业务线,包括ICT基础设施业务、终端业务、云计算业务、数字能源业务、智能汽车业务和芯片与器件业务。

在外界眼中,尤其在ICT基础设施业务上,是华为营收占比超四成的业务,也是紫光体系的核心,却长期贴着“华为平替”的标签。

1100亿的本息偿还,更像是李滨交出的一张“入场券”。但未来,他将依然面对那个尖锐的问题:是甘心分食华为余下的蛋糕,还是长出自己的骨骼?

0从疯狂扩张、债务危机到重整

紫光集团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至1988年。

1988年,清华大学成立“清华大学科技开发总公司”,这是紫光集团最初的前身。当时,清华大学依托其在电子工程、计算机科学和信息技术领域的科研实力,建立了这一科技产业平台。

随后,公司经历多次改制:1993年,“清华紫光”品牌正式启用;2000年前后,形成清华控股体系下的重要科技企业;2005年,公司正式更名为“紫光集团有限公司”。

清华控股长期为第一大股东,紫光集团早期主要业务集中在IT分销、信息系统、电脑设备与软件服务领域。而这些业务,护城河较低,较低毛利。

真正改变紫光集团命运,是2010年。

化解千亿债务后,新紫光能否摆脱“华为平替”?

2010年,紫光集团进入高速扩张阶段。紫光集团开始利用融资和高杠杆,收购国内外企业,进行疯狂的并购和投资。

2013年,紫光集团收购展讯通信。展讯是中国移动通信芯片的重要厂商,在2G、3G基带芯片市场具有较强能力,随后紫光又收购锐迪科微电子。

之后两家公司整合为“紫光展锐”。

2015年,紫光集团通过旗下上市公司紫光股份收购惠普旗下新华三51%股权。新华三拥有企业级服务器、网络交换机、数据中心、云计算等核心业务,华三一直以来华为影子对手”

2018年,紫光集团收购法国芯片公司Linxens,甚至,还对美光科技(Micron)的收购邀约以及对西部数据(Western Digital)的股权投资意向,但最终以失败告终。

紫光疯狂扩张的十年,也筑起了债务高墙。

从2013年至2020年,紫光集团的并购资金大量依赖银行贷款与债券、投资回报周期过长、部分芯片项目持续亏损、海外并购失败后形成资金压力、产业整合效率低于预期。

2020年11月,紫光集团出现债券违约,资金链危机全面爆发。

2021年,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紫光集团重整案。

这一阶段的重要节点包括:2021年7月,法院正式裁定受理紫光集团重整;2021年12月,智路资本与建广资产组成联合体,成为重整战略投资者;2022年1月,法院批准重整计划。2022年7月,重整基本完成。清华控股与健坤集团全部退出,新成立的“智广芯控股”成为紫光集团控股股东,李滨出任董事长。

2024年,集团正式更名为“新紫光集团”。

在新紫光集团成立后,李滨持续回收新华三的股权。2025年11月,新华三控股股东紫光股份连发两份公告,核心内容是HPE将出售其所持有的剩余新华三19%股权。交易完成后,紫光股份的持股占比上升至87.98%。

目前,新华三成为紫光体系中盈利能力最强、现金流最稳定的业务板块。

注定,新紫光的命运摆脱不了,与华为的竞争

02“发动机”新华三

新紫光集团旗下有近200家公司,有两家已上市,紫光股份和紫光国微;一家正在IPO的紫光展锐。

紫光股份依然并非单一业务公司,其子公司除了包括新华三(H3C)外,还有紫光数码、紫光软件和紫光云。

在2025年,紫光股份营收为967亿元,紫光国微为61亿元,而紫光展锐的年营收超百亿。

从公开数据可以推测,紫光股份在整个新紫光集团的营收中占有相当高的比重,而新华三又是支撑紫光股份营收的“扛把子”。

紫光股份中新华三营收为759.81亿元,可见其在紫光体系中的重要性。

紫光股份的三大核心业务中,绝对核心的是ICT基础设施与服务,占总营收的79.43%,成为绝对主力 。这一板块涵盖网络设备(交换机、路由器、WLAN)、 服务器与存储、 云计算与数据中心、安全产品与解决方案四个方面,覆盖政企、运营商、互联网客户,而这是新华三的主营业务。

第二是ICT分销与渠道业务,这是紫光股份历史上重要的一块业务,主要依托紫光数码。这块业务规模大、周转快,但利润薄,这也是影响紫光股份毛利率长期较低的重要原因。

第三个板块是云与数字化解决方案,紫光软件负责行业解决方案、紫光云负责云计算平台。

紫光股份已成为由“新华三驱动”的上市平台。紫光公司其他子公司业务,却在拖累整体利润率。

2025年新华三实现净利润31.51亿元,但是紫光股份归母净利润却仅16.86亿元。

营收接近千亿,但利润始终停留在“十亿级”。“分销型基因”难以改变公司仍有大量渠道业务和硬件贸易,这些业务天然低利润。

这也暴露了紫光股份核心问题:业务覆盖广泛,但核心增长却高度集中。

放眼到新紫光集团,问题依然存在,一方面,AI算力浪潮推动其营收创下新高;另一方面,其盈利能力持续承压,商业模式的结构性问题开始暴露。

0一边瘦身,一边拓展智算边界

全球AI产业快速发展,使算力基础设施需求激增。这将带动AI服务器、数据中心、网络交换设备、存储系统、智算中心建设。

这给了新紫光机会。

交换机、WLAN、路由器、服务器、安全设备等,统一被称为ICT基础设施,是新华三的主要业务,也是华为六大业务中占比超过40%的核心业务。

在企业级交换机、路由器等业务与华为、锐捷形成竞争,华为常年占据龙头位置;服务器与浪潮信息、超聚变等竞争,浪潮排名第一占约28%市场份额,超聚变占约14%市场份额。

根据紫光股份财报数据显示,2025 年,新华三在中国企业网交换机市场份额 36.1%,排名第一;中国以太网交换机市场份额 34.5%, 排名第二;中国企业网园区交换机市场份额 36.2%,排名第二;中国数据中心交换机市场份额 33.1%,排名第二;中国企业网路由器市场份额 31.5%,排名第二;中国企业级 WLAN市场份额 27.9%,持续位列第一;中国 X86 服务器市场份额 12.5%,位列第三;中国 UTM 防火墙市场份额 21.1%,位列第三。

2025年随着政府数字化、行业上云、AI+场景落地等应用发展,促使新华三政企业务收入实现48.84%增长。

此外,新华三正在复制“华为式路径”,向东南亚、中东、拉美等地开发市场,海外增速已明显快于国内,2025年增长为58.45%。

在云业务上,华为云已稳居国内云服务前三。相比之下,紫光云起步较晚,整体市场份额不足2%,与华为云并不在一个量级。不过,紫光云把赌注放在了“产业云”,在政务云这个细分领域,市场份额仅次于华为和浪潮。

在终端芯片业务上,紫光展锐的车载芯片等领域与华为海思存在一定竞争,而华为目前依然是遥遥领先。

李滨执掌后的新紫光集团,一方面在“瘦身”,摒弃掉银行、保险、地产、教育等非科技领域,另一方面也在通过拓展存储、算力等新兴业务,与华为在智能时代进行差异化竞争。

2025年2月和7月,新华三先后成立算力科技(上海)有限公司、新华三存储科技(广东)有限公司。

此次会议上,李滨发布了S80000超节点、端侧AI平台N9系列、“紫弦”三维近存架构等新业务。

新紫光发布的“紫弦架构”专注于解决存储与计算的融合,这与华为传统的计算路径有所区别。新紫光试图通过解决“存储墙”这个特定痛点,建立自己的话语权。

此外,华为主要做芯片设计和整合,不直接下场做存储芯片,而新紫光旗下拥有完整的存储资产链(紫光闪芯、西安国芯)。这种从“沙子到系统”的深度垂直整合,是华为目前较难触及的领域。

另外,华为由于其体量和复杂的国际处境,生态相对垄断。新紫光则以更中立的姿态示人,更容易与英特尔、英伟达等全球生态商建立联合方案。

业界普遍认为,华为走的是“全自研、闭环生态”路线,而新华三则采取了更具兼容性的“开放平台+局部自主”策略。

但“中立”究竟是避风港,还是尴尬的中间地带?

李滨需要操刀的是,新紫光集团的“利润率低”问题,一方面其“分销基因”将拉低集团整体利润率,核心业务需要持续为传统业务输血,另一方面,交换机、服务器等采用非全自研的路线,会将一部分利润让给“核心器件供应商”,也将让其丧失一定的定价话语权。

可以预见,新紫光已上岸,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提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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