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超聚焦
世子之争,向来是王朝兴衰的导火索,realme还是一加,对OPPO来说不是个简单的选择题。
据雷峰网报道,4月29日晚,OPPO内部发布公告称正式组建子系列事业部,由OPPO高级副总裁李炳忠(Sky)负责,统筹管理一加与realme双品牌的营销服务体系,原realme营销服总裁徐起出任子系列事业部营销服负责人。
产品端同步设立子系列产品中心,下设国内产品部与海外产品部,由李杰统一负责并直接向刘作虎汇报,原realme副总裁王伟(Derek)担任该中心副总经理,协助李杰开展产品战略规划。
与此同时,realme原有研发团队已整体回归OPPO集团体系,其影像、硬件等核心技术部门完成与OPPO对应团队的整合,以二级部门形式纳入集团研发架构。
单看公告措辞,这是一场平衡了各方利益的高管换防与子品牌的一统,Realme的创始人李炳忠也荣升子系列事业部负责人。
但把组织架构摊开细看,李炳忠手中的实权被逐一分解,而一加系人马,在关键岗位上形成了实质性主导。在这场没有明说的偏爱里,刘作虎的选择不言自明。
01只够喂饱一个
公告里三条业务线的调整,不可避免地将李炳忠“实质性架空”了。
徐起从realme营销服总裁升任子系列事业部营销服负责人,一加和realme的营销体系一并归他统管,权力边界的确实打实的有扩大。但徐起是realme培养出来的大将,这次调动其说是realme的人往上升了一步,不如说是把realme最成熟的营销人才输送到了一加的盘子里。
不过,起码徐起还是realme的老将,而产品和研发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
新成立的子系列产品中心由一加负责人李杰“一把抓”,直接向刘作虎汇报;而原本在realme主抓产品的副总裁王伟,则变成了李杰的副手。
这在极其看重产品话语权的手机行业,汇报层级的直接“降维”,意味着realme团队在未来新机型的定义、定位和定价上,都失去了最终拍板权。
换句话说,就是一加的产品团队“吞并”了realme的产品团队,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告说集团将会更重视产品线的复用情况。以后一加和realme在芯片平台、屏幕规格、影像模组等硬件选型上的重合度会大幅提高,本质上是用一加的产品逻辑去统一realme的产品路线。
而在研发端,OPPO也明确指出,realme的影像、硬件等研发团队被打散,悉数并入OPPO集团对应的底层硬件部门,这意味着realme与彻底失去了独立的研发建制,子系列事业部也不再涉及研发相关的项目。
所以,李炳忠这个子系列事业部负责人,名义上是统管一加和realme,但实际上最重要的三块核心业务没有一块真正攥在他手里。营销服由徐起操盘,产品线李杰直接向刘作虎汇报,研发更是被打散收归集团。
这与其说是“升迁”,更像是realme被并入一加后的荣誉头衔。不过,realme的这波“品牌回归”,其实早在市场的预期之中。
在2025年一加Ace 6T新品发布会上,一加中国区总裁李杰曾表示,2025年一加手机销量同比增长42.3%,24岁以下用户规模同比大幅增长106%,增速行业第一。
而realme方面,IDC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,realme全球市场份额仅3.6%,中国市场份额徘徊在1.2%-1.5%,印度市场更是从巅峰时期的17.5%跌至9%,首次跌出市场前五。两者增长曲线之间,形成了比较明显的差异。
内部竞争的问题也一直存在。证券时报此前曾指出,realme在产品层面与一加、OPPO出现了重合,构成了内部竞争,对整个OPPO系而言存在一定内耗,也将增加整体成本支出。
而上游存储芯片的价格上涨,进一步加剧了这种资源内耗的影响。有手机经销商告诉超聚焦,像12+512GB等中高端配置的手机,现在成本都几近翻倍,摄像头、屏幕等关键部件降价空间有限,厂家只能通过优化产品结构来压缩成本,受影响最大的就是realme和一加这种产品线重合度高的品牌。
在这种背景下,OPPO已经养不起两个互相打架、各自建制的独立子品牌了。
与其说是李炳忠个人的权力缩水,不如说曾经智能手机行业依靠“堆料、降价、抢地盘”的草莽时代,正在画上句号。
02能力越大责任越大
被“拆分”的realme,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高光。
2018年5月,realme正式在印度市场被推出,定位“为年轻人提供性能与设计兼备的智能手机”。同年7月,realme宣布脱离OPPO独立运营,随后在印度、马来西亚、泰国等海外市场迅速站稳脚跟。
那是中低端机器出海的蛮荒年代。realme用敢堆料的打法,在海外市场一路狂奔:
2021年全球销量破亿,2023年突破2亿台,到2025年8月,这个数字已更新为3亿台。更重要的是,海外市场贡献了约80%的销量,realme进入全球超过60个市场,成为东南亚、印度、中东等区域年轻用户的热门选择。在TikTok上,realme也是出圈常客,数条展示手机拍照能力的视频点赞量突破十万。
2019年5月,realme正式杀回国内,当时李炳忠定下的基调是,成为主流品牌,不做“小而美”。也是在这一年,成立刚刚过一年的realme全球出货量杀到了全球第7,成为成长最快的手机品牌。
但海外的成功,并没有完全复制到国内。
从2019年开始,全球智能手机市场出现下滑,在2021年正式进入疲软期,并在2022年显著加剧,随后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持续调整。

更巧合的是,自从2021年一加被刘作虎带回OPPO体系之后,集团大笔一挥,给了一加一百亿的资金支持,并表示在技术、渠道、服务等方面提供支持。希望一加告别之前的极客角色,放下身段,去大众市场里抢销量。
于是一加开始猛推中低端产品线,把原神满帧运行、大面积散热VC这些词挂在嘴边,一头扎进了性价比赛道。很多一加的老粉丝在论坛里哀嚎,说那个“不将就”的一加彻底死在了过去。
更关键的是,一加下沉的这个底盘,正好是realme在国内的命根子。特别是在2000-3000元这个各大厂商杀得眼红的关键价格段,两个亲兄弟的刺刀直接挑在了一起。
这种子品牌间的相互辗轧,在大盘还在增长的年代里可以美其名曰“内部赛马”,用冗余的团队去覆盖更多的人群,拿下更多的市占率。但如今全球手机大盘连续缩水,供应链元器件一天一个价,利润空间被极限压缩。
于是,“三个儿子打天下”的诸侯模式,必须向集团“一盘棋”的铁腕统治妥协。既然要过紧日子,就绝不允许两个团队在同一个战壕里互相浪费弹药。
这也就是为什么,这次组织架构调整要把产品定义权全部收归到一加的手里。集团的意思很明确:必须重新划定目标市场的边界,不能再这么糊涂地打下去了。
不过,两个子品牌的融合必然会有一方占据优势,而刘作虎亲手捧出的一加,显然更受这位OPPO掌舵人的偏爱,只不过苦的就是realme了。
1月7日,据界面新闻报道,有知情人士爆料称,今年realme将发布的GT8系列机型是在中国区的最后尝试,若未达预期,品牌或将退出中国市场。
到了3月底,realme各部门已开始分批搬入OPPO滨海湾总部。自4月1日起,realme中国区售后服务全面接入OPPO服务网络,真我社区也逐步停止运营,内容和用户互动迁移至OPPO商城圈子。
从社区到商城再到服务,realme的“独立身份”正在被一层层地剥离。 而当研发团队被集团收回、产品线由一加系人马掌控之后,realme这个品牌虽名义上保留,但其独立的“灵魂”已所剩无几。
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一加不仅产品线由自家人李杰把控、直接对刘作虎汇报,品牌也保持了更高的独立性和话语权。
合并只是故事的开始,不是结束。对于realme而言,如何在资源大幅收归集团后守住品牌的差异化调性,不让用户感到“泯然众人”,将是徐起和王伟们面前的一道难题。对于一加而言,这次调整在集团层面获得更集中的资源倾斜,同时又少了一个内部竞争对手的牵制。
但商业世界的讽刺之处在于,被偏爱者往往也背负着被偏爱者的责任。一加能不能扛起两个子品牌产品线统筹的重任?李杰由单一品牌操盘变成双线作战,能否避免顾此失彼?这些都还需要市场来验证。
03写在最后
这次组织架构调整,不乏有人解读为“削藩”——收回权力、拆散架构、稀释自主性。但如果站在OPPO集团的商业理性角度观察,这更像是一次资源重整。
华为回归对手机品牌的挤压效应,小米在高端市场持续发力,vivo依托影像长板开辟差异化路线,整个行业对效率的追求已经大过了对多元化的容忍。
realme回归集团、研发能力统一调配,有助于提升整体资源配置效率。让一加接住“技术和质感”的高端牌,更符合当下OPPO在高端市场持续发力的战略逻辑。
只不过,在这套逻辑运转的核心位置上,站着的是一加的人。这大概就是一切解释的起点。
比起realme,刘作虎确实更偏爱一加。 而在这场组织架构调整之前和之后,这句话成立的理由,甚至没有多大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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